《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

日期:2019-12-04 17:07:25   来源:互联网   编辑:小美   阅读人数:149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1)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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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书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祝你们生活愉快,健康长寿。我现在所写的信,是一封无法寄出的信。也可能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就与你们永别了。但是,希望你们不要伤心,不要悲痛,因为你们的儿子是为了保卫祖国而牺牲的,死得其所,重如泰山。你们应该为有这样的儿子而感到无光荣和自豪!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我离开了家乡和亲人们,当天夜里就赶到了部队。第二天上午,营长亲自给我们全体新战士传达了命令:华主席,决定,调43军到广州军区,归广州军区指挥,随时准备接受战斗任务!营长在动员报告中说:我们要开赴中越边境,进驻广西境内,打击越南修正主义,保卫祖国!听到营长的讲话,我由于缺乏思想准备,心里一阵紧张!这真是出乎意料之外!但是,很快我就由紧张转为了激动!听了越南当局排华,的累累暴行,真使人忍无可忍。我做为一个解放军战士保家卫国,流血牺牲又何所畏惧呢?这时我周身热血沸腾,决心坚决要求上前线,为受苦受难的华侨同胞报仇雪恨,在战火中锻炼成长!这就是我当时的思想过程。其实我来到部队之前,即八号时,命令就已经传达下来,部队巳经开始行动了。先头部队已抵达广西境内。我们新战士刚到部队,为了安定情绪,每个人只允许写一封信给家里。军队已处于一级战备状态,就如弓上弦一样非常紧张。一切通信都禁止了,更不能泄露军事机密,不然要军处!就这样,我们十八号到部队,十九号上午传达了军委命令,当天晚上就发了新大衣,雨衣以及帽微,領章和新军装,蚊帐等个人装备。我们新兵马上分到了战斗班排里,编入战斗行列。预计二十五号左右出发。新兵集训去消了,我被分到了榴弹炮一营,一连指挥排侦察班,战斗不久就要开始了!亲爱的爸爸妈妈,临战之前,我首先想到了你们,回想起你们对我的哺育和培养,父母的恩情是永远报答不完的。爸爸妈妈,你们都是党员,懂得一个党员在危急关头该怎样做!儿子是为保卫祖国而战斗的,你们一定会理解和支持的。要奋斗就会有牺牲,你们不要为我担忧,即使是牺牲在上,你们也应该感到光荣和自豪!我已经向上级递交了决心书和入党申请书,决心在战斗中锻炼成长为一名坚强的战士,为了党的事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再见了,亲爱的爸爸妈妈!希望妹妹努力学习,姐姐努力工作,为了保卫和平,保卫祖国,儿子洒尽鲜血,英名永存!向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问好,祝他们健康长寿!此致:敬礼!你们的儿子,庆刚。1978.12.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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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2月.22日.阴

军队生活非常紧张。没有了新兵集训,一切都感到陌生。早上出早操还摔了一跤,我决心尽快赶上!

困难很多,不懂军事技术,不适应军队生活,这确实需要一个勤学苦炼的过程。昨天,我被分到了侦察班,这个岗位很重要。对我说:侦察员是指挥员的眼睛。我一定要做一个合格的侦察兵。

部队进入了一级战备,气氛很紧张,连上厕所都需要安排时间。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只有见缝插针来写日记了!

班里的老兵焦卫国是一个城市兵,听说他父亲是地方上的武装部长,我们挺谈的来,俩个人形影不离。可是听同来的新兵私下议论说,老兵是紧盯着新兵的,怕新兵逃跑回家。我以为没那么严重!干嘛要逃跑?回家怎么有脸见江东父老?反正我是不跑!

连队每天吃大米,有时也吃一两顿面食,还算习惯。

每天打背包,我总赶不上,在家里养成了慢腾腾的坏习惯总改不了。明天排长要我们和老战士一样,不点灯黑夜打背包,谁知道又会是个什么糟糕的结局呦!

军营驻在巍巍中岳嵩山的半山腰,群山起伏,高陡险峻,很有气魄!苍松翠柏,笔直粗壮。听说有不少古代文物。闻名中外的少林寺离我们驻地不太远。不过这个地方看来住不长了。部队开赴广西中越前线,前途未卜,谁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呢?

不管他!如果有幸能够生存归来,一定去少林寺看看和尚是怎么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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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2月24日.晴

昨天晚上第一次站岗。一位老战士带我一同站岗。守卫目标是军火库。

冬夜寒风刺骨,岗亭里虽然背风,但没有门扳,也不能取暖。军火库背靠荒山,没有围墙,哨兵要不定时的绕着军火库巡逻。听说山上还有狼出没。我问老兵可否是真的?老兵说:没见过!但是经常有小刺猬钻到岗亭里来。

我们这批新兵真是运气不错。来部队时坐的是客车,不是运货的闷罐车。到部队也没有进行新兵集训。听说新兵集训生活挺艰苦呢!来到连队后几乎天天有肉吃。连队养的猪都杀了!还发下了新军装,新大衣,新雨衣…个人装备全都是新的。可是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称不上是个合格的兵!

这几天,我们几乎天天都在练射击,投弹等基础课目,虽然这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因为自己在农村当知青时受过专门的军事训练,实弹射击和手榴弹实弹都经历过,但与正规军队的实战要求肯定差距不小。刻苦训练,争取打出好成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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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2月25日.晴

离南征出发不远了。今天全连试装车,武器,装备和生活必须品按程序装适到车辆中,炮班,指挥排,炊事班等各类装备器材依次安排装车,看来不用几天我们就要启程了。

今天下午发了6元津贴。我买了一个吃饭的瓷碗,还买了一个手电筒。白天太紧张,一点空也抽不出来。只有夜里躺在被窝里打着手电写日记了。字体了草的有时自己都不认得了。营房的窗户都堵死了。床板就铺在地上,条件真的是艰苦。个人的物品除了日常必须品外,全都打包上交封存了,如果真的回不来了,就会送回战士个人的家乡去,成为遗物了!

下午全营到靶场进行火炮实弹射击演习,我第一次见识了火炮齐鸣的震撼情景!虽然过去在里看到过这种场景,但真实的听到震耳欲聋的炮火轰鸣声,还是让我感到十分的震撼!我想上的情况可能就是这样吧?也许比这个场景更加震撼人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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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2月26日.阴

北风呼啸,天气寒冷。今天上午放假,我们新兵全部在“洗澡塘“里洗澡。真可笑,所谓洗澡不过是在一个矮小的房子里用热水擦身子而已,看来野战军的生活环境的确是艰苦一些。

今天还发放了一件新装备—防毒面具。这个玩艺似乎只有防化兵才装备,炮兵也需要吗?难道我们在上还会遭遇到毒气袭击?想想不由得感到有点恐怖!

下午进行轻武器实弹射击考核。卧姿150米固定胸环靶射击和跪姿,立姿100米全身靶射击。卧姿半自动枪射击我的成绩良好,但是跪姿和立姿冲锋枪射击成绩只取得了勉强及格。特别是立姿射击,虽然距离不太远,而且是全身靶中靶即算成绩,不计环数,但是射击难度很大。本来端枪就不稳,而且靶标还在不断移动,要端着枪追着靶射击,难度可想而知!我的五发子弹中靶三发,可是都打在靶的边上,如果是打仗,估计是打不死敌人的。听老兵说他们也是第一次打活动靶,看来这是为了实战而进行的训练。想想也是,上哪有敌人站在那里等你打他的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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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2月27日.阴.风

上午全连手榴弹实弹考核,考核场地挖了三个齐腰深的掩体。左边是莫副营长,右边是排长徐友明,中间是参加考核的战士。

我第一个进行考核,副营长从箱里取出一枚手榴弹,简单的给我讲了投弹要领,让我不要紧张害怕,我说:我投过实弹,而且不止一次!副营长眼神有点惊讶。我连忙解释道:我在农村当知青时经常进行民兵训练,射击投弹经常搞。副营长笑着说,那你就自己投吧!我接过手榴弹,拧开保险盖,小指套上拉环后猛力投了出去。手榴弹后,炸点距离43米,成绩良好。

下午全营集合到十里外的县城团部开战备行动誓师大会。第一次全付武装步行走到县城还真有点累!在团部的大操场上,全团官兵整齐列队誓师出征!团长,政委,各营,连的代表分别讲话,官兵们精神抖擞,斗志昂场!保卫祖国,消灭敌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口号声响彻云端!我被会场上的气氛感染的热血沸腾。心中涌出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之感!此一去关山险阻,危机重重,唯有杀敌报国,别无选择了!

1978年12月30日.阴

今天是南征的第一天,我坐在火车上写日记。

昨天整整忙了一天,一点空也没有抽出来。昨天早晨部队例外不出操。七点半钟才起床,上午打点行装,用砖头垒死了门口,一直忙到天黑。晚上六点钟集合,九点左右登车出发,从登封坐军车至密县四十多公里路程走了两个多小时。天气很冷,我把所有冬衣都穿上了。到达密县火车站,全体下车立刻开始紧张的装运工作。

我们把自己的个人装备装入闷罐车箱后,立即帮助炮排和司机班的战友们一起装运车辆和火炮等装备。车站为我们提供了钢板,木头等装运器材,司机师傅们开车向平扳列车上牵引火炮…。炮排的战士们在平扳车上固定火炮和车辆。各种物质安排装车,一直忙活了几个小时,下半夜两点左右才全部装车完毕。等回到车箱时,我的内衣都被汗湿透了。

上车后战士们打开被子,分排躺下,人多拥挤,但却不冷。命令立即睡觉!我确实累了,躺下就睡着了。

火车夜里三点从密县发车,等天微微亮时已到达漯河市。行驶一上午后中午到达信阳兵站。全体下车到兵站吃饭。时间很短,吃饭后立刻上车继续向南进发。

我们这次军列估计是装载了榴弹炮一营和二营的全部装备和人员。我们乘做的是第一节车箱,火车头巨大的声响和剧烈的颠簸使我难以写字,真气人!本以为这次当兵坐着客车来了,心里挺得意!谁料想十几天后还是难逃坐闷罐车的命运!而且还是真正的军用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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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2月31日.阴.雪

昨天晚上.六点钟军列到达武汉市江岸车站。夜幕时分,天气阴沉沉的,大雪纷飞。武汉的夜景很好看。虽然雾气茫茫,但的灯火还是给市区点上了一片光辉。

军列在江岸兵站停车,全体官兵下车吃饭,补充给养。时间很短,非常紧张的打水吃饭…马上登车出发!

火车继续向南进发,先是过了汉阳车站,就驶上了武汉长江大桥。夜色中大桥上灯火通明,成双成对,倒映在江水中显得格外壮丽多观。江水中轮船的灯火象天上的星星一样,繁星点点。大桥上面是公路桥。列车驶过大桥,打上了车窗,命令休息睡觉。

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等起床后,长沙已经过去。列车走走停停,一直到上午九点钟才到达湖南株洲兵站。吃过饭后十点钟左右,列车又向南进发了。

今天是一九七八年的最后一天,看来七九年元旦只有在列车上渡过了。可能明天我们才能到达终点站—广西南宁市。这个时候我心情很激动,为了保卫祖国,我们昼夜不停的向前线进发,元旦是在列车上渡过的。家乡的亲人们一定在欢渡新年吧?真奇怪,这几天总是在梦中梦到亲人和朋友,同学。这一下跨过了半个中国,走过了河南,湖北,湖南,广西四个省份,真是开了眼界!

列车上很艰苦,粮食有饼干,面包,但没有热水。人多很拥挤,两天了,我只洗了一次脸。这些都还好克服,就是大小便解决起来很不方便。虽然车箱角落里放的有马桶,但是战友们大多不习惯使用。一般都是在兵站下车时抓紧时间去大便,小便就在车箱门口,对着车外进行“机枪扫射”不过在列车行驶时,由于车箱不停晃动,小便很不顺利。我们排长徐友明有次用了十多分钟才小便完毕,连长开玩笑道:指挥排长你怎么比妇女生孩子还难呀?逗的全车箱的战友们哄堂大笑!

今天在株洲兵站下车时一个新兵就闹出了一件大笑话:列车刚停下,战友们都一窝烽的往厕所跑,一个新兵看男厕所人太多,就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女厕所里去方便,幸好女厕所里没人。可是这个新兵走的匆忙,竟把腰间皮带落在了女厕所里,等到他忙完了准备上车时,才发现腰带不见了。于是他急忙往厕所跑去,谁料想刚跑到女厕所门口,迎面碰到两个女兵从厕所出来,吓得呀一声扭头就往回跑,身后听到女兵高喊:臭流氓,跑什么!旁边看到此景的战士们不由得哈哈大笑!

这次到株洲兵站吃饭是出发以来吃的第三次饭。第一次在信阳兵站,第二次在江岸兵站。兵站的饭食基本上都是大米,很少吃面食。估计到广西后可能还是大米饭,我们河南人平时以面食为主,随乡入俗也只好慢慢适应了。

从北向南,密县出发,途经新郑,漯河,信阳,出河南,进湖北过武汉,转向西南进入湖南境内,今天早上过了长沙,现在继续向广西前进!

南方毕竟和北方有些不同,到处是水,山势平缓。虽然也在下雪,但不像北方那样寒冷。北方的树叶早就落完了,可是在湖南这里还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过武汉时跨过了长江,进入湖南又看到了湘江,祖国的好江南,风景秀丽,美丽如画!不由得让我想起了的著名诗篇: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日记是在停车的极短时间里写下的,列车开动后就无法写了,只有看窗外的景色了。

紧张的军队生活,给人以力量,给人以愉快!生活在这个的大家庭之中,倍感温暖和幸福!车箱里战友们无忧无虑,乐观愉快!有的下象棋,打,有的看报纸,还有的战士守在车窗口向窗外佻望…。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到达湖南衡阳车站。在兵站下车打水吃饭,半小时后就上车出发了。

我们到株洲兵站后,有几列车箱突然接到了我们车箱的前面,这样我们就不紧靠火车头了。那几节车箱除了两部汽车外,还装运了一部分军人,其中有一些是女兵,听说是764医院的医护人员,这次和我们一起奔赴前线。这下我们在车箱门口小便时要小心了!满军列都是大老爷们,多出来一群女兵真是不方便!

1979年元月一日.阴

今天是七九年元旦,昨天晚上离开衡阳后,一夜行驶进入广西境内,天微明时已到桂林。遗憾的是夜里通过,没有能饱览甲天下的桂林山水。天亮后一直行驶,直到十二点左右才到达广西柳州兵站。吃饭后,上车时已经一点钟了。越往南走,天越暖和,今早我脱了绒衣,只穿了一条棉裤,已感到有点热了。南方郁郁葱葱,一片翠绿。南方人只穿很单薄的衣服。

兵站的饭菜千篇一律,大米饭,白菜,肉。从武汉向西南进发以来,双股线变成了单股铁路,所以,列车走走停停,行驶很慢。

在柳州兵站遇到与我们方向相反的一列军列,上面装满了战士和汽车。听守在军车上的司机说,前边已经打起来了。越南过来了两个师约几千人的兵力,现在巳被我们包围了起来,战火已在蔓延,并且逐渐扩大!

看来,这次战斗并不是一般的边界冲突,而是一场正规的大兵团作战!对于我们这些从来没有打过仗的新兵来说,这的确是一场严峻的考验!我决心已定,生死何惧,忠于祖国!

战争了和平,祖国在危急之中,为了保卫和平,保卫祖国,为了四个现代化在祖国早日实现,我决心在战斗中英勇杀敌,为人民立功!

我们整个炮团只有团长,政治部主任和四营火箭炮营副教导员姚桂田三个人打过仗,而全团的战士们都没有上过,这一次可碰上一场大仗可打了!战士们乐观坚定,一路上歌声飞扬,斗志旺盛,没有丝毫的畏惧情绪,真是大熔炉炼就出的硬骨头战士!

今天就可以赶到南宁了。我们的集结地域是中越边界的十万大山地区。战斗吧!中华民族的英雄儿女!在战斗中才能考验一个人是石头,还是真金!

列车上我们又在学唱歌:

炮火连天,战号频传,胜利在召唤!我们人民解放军,英勇高歌上前线!用我们的刺刀,枪炮,头颅和热血,坚决对敌去作战!

保卫祖国,保卫和平,消灭侵略者!猛打猛冲猛追,我们奋不顾身。用我们的刺刀,头颅和热血,多打胜仗立功勋!

战斗吧!在战火中百炼成钢!

南方毕竟是南方,北方巳是白雪,可这里还象春天一样,满山遍野一片翠绿。广西的山峰很特殊,不象北方的山那样群山相联,绵延起伏。而是象城市里的高大楼房一样,拔地而起,互不联接。山的周围是平原,一座座山峰奇形怪状,平兀突立,各显峥嵘。象是鬼斧神工雕刻而成。这些山一般都高陡险峻,很难攀登!

今天天刚黑时,列车到达黎糖兵站,巳是七点左右,下车吃饭,上车出发,这是火车上的最后一顿饭了!今晚就要到达南宁车站了。

列车越往南走越热,已经不能再穿棉衣了。向前线进发,满列车装满了士兵和大炮汽车,不可能绝对的保密,沿途许多老乡都在向我们招手致意!有几位妇女朝我们高声喊着,祝你们健康!前方战火蔓延,老百姓都得知了!

今天是元旦,广西各个车站上张贴着庆祝元旦,庆祝广西壮族自治区成立二十周年的标语。

广西铁路都是单线,所以我们基本上是走一站,停一站,等对面火车过去后才能再走,行驶很慢。火车司机也不熟练,每一次开车和停车时,总耍猛的一晃,使人站立不稳,真气人!

我们43军在解放战争时期,从东北一直打到海南岛,能征善战很有名气!以前时期就驻在柳州附近,这一次又回来了。

夜里十二点左右到达南宁,车站很宏伟壮观。两点左右又向西进发。在列车上连长宣布:部队番号由33748改为53313部队。

凌晨五点左右到达渠黎车站,在此全部卸车,部队改乘汽车向目的地前进,驻地离车站二十公里左右,据说离前线已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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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二日.雨

在渠黎下车,天黑沉沉的,我们榴炮一营全部人马,枪炮卸车完毕,就向二十公里外的目的地进发。上午时分到达莲塘大队,全营住在该村。团部在渠黎。上午在村里安家,碰上天下雨了,弄的全身湿淋淋的。快下午了,只吃了两个面包,喝了点开水充饥。这个村里都是壮族人,说的白话我们听不懂,但是我们的话他们听得懂。

我们这个地方叫崇左县池莲大队。上级命令我们十号前做好一切战斗准备。新兵突击进行军事训练,一切按战争状态进行。听说我们这里离前线只有十几个小时的汽车运行路程。看来这一仗是必打无疑了!

下午,叶绍林给全连做战斗动员,讲明了当前形势。41军和42军以及我们43军的127师巳经进入前线阵地,我们128师是第二梯队,准备接受新的战斗任务。今天下雨,我们必须在明天以前,把全部汽车和火炮以及各个军用设施构筑完毕,任务十分艰巨,但是战士们斗志高昂,忍饥挨饿,顶风冒雨不辞辛苦的在努力完成任务!当地政府和村里的老乡们都积极动员起来,帮助我们挑水,做饭,安家。广西人民群众对我们太好了!有人民支持我们,这场战争我们必胜!

听说因为我们128师新兵较多,所以才做为第二梯队。还听说越南军队很能打仗,枪法很准,又很顽固。但是我们的部队驻满了边境,大军压境,越南侵略者必然失败!

元月三日.雨.阴转晴

南方阴雨连绵,昨晚我站岗,披着雨衣,挎着枪,在大雨中站了一个多小时。夜深人静,只有大雨的哗哗声。山黑呼呼的,树林阴森森的,但是我并不感到害怕!人只要不怕死,就一切都无所畏惧了。

我在上中学时读过军旅作家魏巍写的《谁是最可爱的人》曾经被那篇感人肺腑的文章所感动。可是只有在我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的今天,才真正深切的体会到,只有枪林弹雨中的战士才是最可爱的人!战士们受苦受累,流血牺牲为了什么呢?为了祖国的安宁,为了人民的幸福。只有亲身感受了这种战斗生活的人,才真正懂得谁是最可爱的人!

天亮了,雨停了,乡村的路到处泥泞,战士们浑身都是泥水,鞋子成了一个大泥沱。我们住的房子漏雨,被子都,居住条件真的太差了。艰苦的生活环境最能磨练人的意志,我感到心中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愉快!艰苦的生活给人以力量,促人向上,使人更加坚强!我们要在这艰难困苦的环境中,把自己锻炼成为钢铁的战士!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23)

元月十日

今天上午手榴弹实弹考核,我第一个上去,突然感觉有点紧张,拼尽全力才投了42米,刚刚优秀。下午实弹射击考核,十一发子弹打了69环,差一点优秀。看来几天来苦练是有收获的,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别人的后面。我必须抓紧时间赶上战友们,使自己成为神枪手!

现在的季节在北方正是三九寒天,但这里却象夏天一样炎热。绒衣也不能穿了,下午训练回来用凉水洗了澡,换洗了衣服。每天都是紧张的训练,真有点吃不消!

听说不久我们就要上前线了。柬埔寨局势紧张,首都金边被越南军队攻陷了。越军在我国边境集中了数十万的兵力,这场仗打得一定小不了!我决心已定,誓死用鲜血和生命保卫祖国!

军事技术耍提高再提高,进步要加快再加快!因为留给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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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十一日.晴

昨天晚上,我违反了连队纪律,一个人到村外的池塘去洗衣服,也没有报告班长,班长发现我不见了,焦急的带着全班战士到处寻找,最后在池塘边找到了我。班长严厉批评了我的违纪行为,让我写检讨!我明知理亏,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这是非常错过的。这里是前方,一个人单独活动是危险的。我明知故犯,难道还有什么理由可讲吗?今后洗衣服再象以前那样打歼灭战了!一洗一大堆,要有一件洗一件,不能积累脏衣服。

战争已经奏起了前曲。今晚传达了第二道作战命令,限令三天之内搞一次战前演练,听说54军也调到了前线。

今天,我们侦察班换新了装备,发下来两架价值三万元的方向盘,还有每个人发一枝枪,一个班装备一挺轻机枪。在动员会上说:这次要首战必胜,坚决打赢!准备打到河内去,支援柬埔寨!

元月十二日.阴

上午全团在莲塘村东几里外的一片田野里,召开了控诉越修罪行的大会。由两名受害华侨控诉了越南当局的累累暴行!会后,政委作了动员,要求全团官兵在几天内做好战斗准备,首战必胜,坚决打败侵略者!战争巳经迫在眉捷了。看来,我们这次不只是保卫边境安宁,而是要打进越南境内,彻底打垮越南当局。形势越来越紧张了!

这几天,许多战斗飞机带着尖厉的呼啸声从我们驻地的上空飞过,从北方飞向南方!我们部队也正在进行实战布署。群众向导和越语翻译人员巳经分到了各个连队。昨天晚上,宣布了班长以上牺牲后的代理人员名单,训练骤然紧张起来,大战在即,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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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28)

元月十三日.晴

上午全营侦察兵集合训练,学习连测战斗队形,我显得很笨拙,但是营侦察排长孙保胜夸我做的比较好,特地在总结时表扬了我,真感到惭愧!

下午到团部修理校正方向盘,晚上看《万紫千红总是春》完了,营长宣布明天开始进行实战演习,时间是两天。看来又要吃苦喽!

今天又发了一双深腰球鞋,还要发防刺胶鞋,真有意思!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29)

元月十四日.阴

实战演习从今日开始,上午,全营指挥分队开会,由营首长布置战斗任务。我们一连全体出动,其他两个连在家里继续训练。我们一连侦察班由罗副营长亲自指挥,负责完成连测战斗队形,赋予火炮基准射向和保卫观察所安全的任务。在会上营长决定,演习时按这样执行,战斗真正开始时也这样办!二.三连侦察指挥人员作预备队,我们一连任重道远啊!

上午训练了一会时间,马上开饭集合,下午一点左右全营正式出发。我们坐上汽车向西北方向出发,经过十几分钟的行驶到达崇左县驮卢公社。停在了广西左江岸边的一处。广西左右江是广西境内非常有名的两条大江。以前我在学校的地理课中听老师讲过,这次亲临左江非常兴奋。只见江水清彻,碧波荡漾,水面平静如镜,缓缓流向远方。左江岸边挤满了部队和当地百姓。我们坐在车上,慢慢的开上一只很大的渡船,缓缓的由南岸驶向北岸。江面并不算太宽,但渡船驶到江心处,总感觉平静的江水下面暗流湧动,深不可测!左江两岸山峰挺拔屹立,很有气魄!据说这是副主席当年率领红军闹的地方。

渡过左江,我们乘车又走了几公里,到达一个小村庄。全体下车,车炮马上进行了伪装。当地人民群众对部队非常热情。下午五点左右吃过晚饭,上级命令六点半立即睡觉,看来晚上是会有紧急行动的。今日天气突然气温下降变冷了,耍不是出发时命令全体官兵穿上绒衣,今天晚上就难熬了!全营在村里驻下,我们住在一个老乡家里,房子盖的很漂亮。因为这本就没有冬天,所以广西乡村的房子都是墙不垒到顶的。可是房沿却很长,也许是防雨用的吧!这里的大人和孩子大都赤着脚走路。虽然今天气候有点寒冷,但是也不过象北方的深秋一样略有寒意罢了!时间到了,该睡觉了,夜里肯定还有行动!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30)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31)

元月十五日.阴

昨天晚上一点左右,部队紧急集合,两点钟从驮卢镇出发,直向西北方向驶去。约走了十几公里,我们一连侦察班在公路边的一片荒地下了车,罗副营长领着我们又在黑呼呼的野地里,高一脚,低一脚的走了一公里多路,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山包,左侧一片树林,我们马上进行了连测炮阵地的工作,一直到天明才完成。连里的炮车坏了一辆,拖延了一些时间,但是天明时,各炮终于进入了阵地。

深夜天气格外的冷,呼呼的寒风吹的我们浑身打战,老天爷净找麻烦!今天大多数战友们都没有穿绒衣,怎么能不泠呢?为了避寒,我们全班挤在一片很高的荒草丛中,可是地上的荒草满是露水,把我们的军装都浸,大家又冷又饿,一直坚持到天亮!

天明后,风逐渐小了,炊事班送来了早饭,照例还是大米饭菜。吃过饭后,炮排战友们按照演习要求,开始专业训练。我们侦察班在徐友明排长带领下,练习了一上午连测火炮阵地。中午开饭后,没一会命令传下来,返回驻地!就这样,我们匆忙上了车,开始沿原路返回驻地。又一次经过驮卢镇,渡过左江,下午两点左右到达了莲塘村。

回到村口进村时,看到村口拉起一幅很长的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慰问团到我部指导工作》原来是地方慰问团来了,据说晚上还耍放,这是我们头一次碰到这样的好事,战友们都非常高兴!

这次演习有点让人失望,效果不佳!回来时听说四个营的指挥员都没有找到团部前沿观察所。后方没有接到命令,只有自己组织演练,实战气氛不强!

我是主观器材手,因为专业技术不熟练,演习时排长怕出错,自己操作器材,不让我单独作业,弄的我很不高兴!战争迫在眉捷,我不能在上袖手旁观吧?必须尽快掌握军事技术,争取成为一名合格的炮兵侦察兵!

晚上,广西壮族自治区慰问团南宁分团在村里为我们进行了慰问演出,并且放映了《狼牙山五壮士》演出和都很精彩!

中越之战看来已不可避免!这些在公共场合都在公开宣传中,实战演习在整个边境地区不断进行着!我们的军队毕竟多年没有打仗了,实战经验极其缺乏。这次我们炮团的实战演练很不成功!教训很多。营首长晚上在大会上作了深刻总结。要求战士们献计献策,一定要搞好战斗训练,符合作战耍求,争取在上打胜仗!

晚上六点左右,部队正在看,全营排以上突然都被喊走了,一直到结束,我们全连在炮排门口集合。副向大家宣布:今天夜里,我们128师步兵团进行了实战演练,轻重机枪,火箭筒,火焰喷射器等各武器全部实弹演习,并且还进行了武装泅渡等演练课目,取得了非常好的演练效果,受到军师首长的好评!但同时在演习中也发生了一个大事故,震动全军!原来,在演习中有一个新兵使用班长的冲锋枪练习瞄准,把一个正在远处走路的老百姓当成了活动靶子,新兵不知道枪里有实弹并且已经上膛,瞄准老乡就扣动了扳机,非常准确的把一个才十五岁的广西小男孩当场击毙!这件事就在今夜发生,军,师首长都在演习场上,总参谋部也来了首长。事件发生后,各级首长非常震惊!耍求立即通报各参战部队,采取严厉措施,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再现!

副宣布:从现在起,严格枪枝。子弹不准上膛,不准枪口对人,不准转借!副强调,轻武器就要发下来了,人手一枪,要求全连官兵严格执行规定,吸取教训,不允许发生任何事故!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32)

战地日记 元月十六日、阴

今晚全营集合看《刘三姐》看之前、副李航给全营战士讲解怎样对付越軍的地雷和竹签。原来我们刚发的深腰解放鞋是铁鞋、鞋底装有钢板,就是为了防竹签。就是穿上挺沉,还易崴脚。 很好看、歌好听、风景优美。里有个莫老爷与我们莫副营长同姓,几个战士小声议论说:干脆我们以后叫莫副营长也叫莫老爷吧!一个战士说:你们胆子真大,当心关你们的禁闭!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33)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34)

元月二十七日.阴转晴

昨天中午十二点左右出发,下午到达渠黎车站,下午三点左右开始火炮实弹射击。结束后晚上住在紧靠铁路的一所学校里。夜里刚睡下,突然紧急集合,副教导员传达了一个命令:301部队一名副班长,昨日凌晨六点三十分突然失踪不知去向,此人身着军装,携带冲锋枪一支,子弹几十发。命令说,全体参战部队官兵严加防范,如发现该军人行踪要及时上报!命令传达完毕,各连带回休息睡觉。部队宿营在学校的教室里,用课桌并在一起当睡床,一夜没有休息好。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集合,早饭后立刻出发,7点30分占领阵地,上午进行了炮火实弹射击。结束后全营乘车收兵回营,回到住地已经是正午十二点左右。

明天是春节,放假一天,战友们都在洗澡,洗衣服。我抓紧时间办完了个人的事,开始练习军事技术。下个月5号全团侦察兵考核,以我目前的水平,肯定不及格!所以我必须要抓紧时间赶上去!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考核,主要是为了实战做好准备!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35)

元月二十八日.晴

今天是春节,过得十分愉快!不但全体大会餐,而且还开了晚会,很高兴!

上午,上级传达了一个通报:129师一名司机开车出车祸,负重伤!还有一个副班长站夜岗,把一名拉大便的新兵误以为是敌人偷袭,私自开枪将其击毙!另外,部队在训练武装泅渡时,一名战士被激流冲走,另一个战士冲上去救援,两个人同时淹死。这一段时间以来,参战部队在临战训练中事故不断,伤亡人数不断增加,必须引起我们高度重视!还没有开战,自己却伤亡一片,怎能不让人痛心呢?

元月三十一日.阴

这里的天气真怪!前天热的象夏天,今天冷的象冬天。我的身体还不错,总算没有病倒!艰苦的生活环境和紧张的军事训练虽然感觉很劳累,但是我们毕竟是身强力壮,青春勃发的年轻人,那能让这点困苦压倒呢?未来更加艰苦和危险的上,我们还必须接受更为严酷的考验!

部队马上就要向前线开进了,这几天军事训练巳经接近尾声。再过两天团里要对我们进行考核,考核完毕我们就会上前线了!听说就要发下来了,战斗即将开始了!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36)

二月一日.晴

早晨五公里全副武装长跑,满身流汗,累坏了!看来不锻炼不行啊!

今天团里组织各营连侦察班连测炮阵地集中训练,我们营各连侦察班取得了最好成绩!大家都很高兴,我们平时的刻苦训练终于有了回报!

一个多月的艰苦紧张训练生活让我们感到十分疲劳。白天辛苦一天,每天晚上还要站岗放哨,深夜又黑又冷,躺在床上总不想起床,真有点吃不消!

就我们指挥排来说,有线班最辛苦,每天进行爬树训练,还要翻山越岭,收放电话线,体力消耗巨大。同时,还要学习寻找观察所目的地,辛苦极了!今天晚饭时发现两名有线班的新兵不见了,听说是训练时摸迷了方向,一直没有归队。连里巳经组织人去寻找了。相比较无线班的专业比较舒服,背着电台训练接发通话,但是背密码也是一件不轻松的脑力活。而我们侦察班比无线班辛苦,比有线班舒坦一些。无论哪个专业,耍想搞好都不容易,都要下一番苦功夫的。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37)

二月三日.阴

上午学习,政治动员:号召战士们树立人生观,在不久即将开始的中越边境反击战中,争当英雄,为人民立功!下午,本来是组织讨论,副营长来到连里命令我们侦察班立即出发,跟随全营的炮排长乘车到野外进行地图定点训练,直到天黑才回到驻地。

晚上,吴允新副连长召集前天站岗的所有战士开会,我也在其中。会议内容是因为连里一号火炮牵引车的驾驶室车窗玻璃被弄烂了,所以耍查清原因。副连长说:是谁干的事,自觉承认,不追究责任,如果追查出来,则坚决给予纪律处分!我在前天夜里站11点到12点的岗哨,没有发现玻璃损坏,至于后来是什么情况,确实不清楚!在坐的战士们都不承认是自己干的,副连长决定以后再查。

晚饭后,全连官兵配发钢盔,每个人一顶,大家兴高采烈,有了钢盔在作战时就安全多了!钢盔是墨绿色的,造型有点像二战时苏联红军战士戴的头盔,就是少了一颗红五星!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38)

二月四日.阴

上午,政治教育,各班表决心!在全连大会上,各班长代表全班宣布立功计划。随后,全连集体到营部门口参观越修当局疯狂的罪证照片。

下午,侦察班全体乘车到扶绥火车站参加二营榴弹炮实弹射击,一直到天黑在返回驻地。

报纸上已逐渐公开我国对越南的态度,副在美国坦率的向全世界宣布:对于越南人是要给予教训的!全世界各国人合起来,共同反对苏联!

连长宣布:不久,中越反击战即将开始,要求全体指战员在战斗中英勇杀敌,为人民立功!

报纸上又登出了我国边防战士被打死打伤的和照片,让人看了怒火难忍!越南当局如此残忍和猖狂,我们决不能容忍,坚决为死难的战友报仇雪恨!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39)

二月七日.阴转小雨

天下着毛毛细雨,白云在山腰飘荡。到南方一个月来,基本上没有几个晴天,不是下雨,就是阴天。老乡们这些天开始收割甘蔗,奇怪的是他们满山遍野的烧荒。本来这里丛峦相连,山势险峻,山上一年四季葱绿如春,到处是树木和茅草,老乡们日常生活不烧煤炭,都是烧柴禾,可是烧起山来,满山青烟缭绕,火焰熊熊,到处是草木灰烬。老乡们把灰烬挑下山来,送到田里当肥料,也许是草木灰利于甘蔗生长吧!

战斗即将开始,下午,全营出动演习遭遇敌人袭击时的防御战斗,可惜太不成功,乱遭遭的,自解放以后,我们的军队已经近三十年沒有进行过大规摸的战争了!部队非常缺乏实战经验,确切的说,就是根本没有实战经验!演习中,当我们的车队正在山谷中行进时,前面的车辆突然触发了公路上埋设的地雷,巨烈的声轰然响起,车上战士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侧的山上便骤然响起了敌人向车队猛烈射击的密集枪声!战士们纷纷争先恐后的跳下车,乱成一团的向公路各处乱钻,毫无组织和抵抗。尽管连排长拼命喊叫着试图收拢部队,组织抵抗,但是毫无作用!山谷里枪声阵阵,叫喊声乱成一片…。

也许战士们知道这是演习,所以有些满不在乎!甚至还相互开着玩笑,毫无恐惧的感觉!真让人哭笑不得!

演习结束后,战友们议论纷纷,都觉得很不得要领。说心里话,我们的战术动作完全不符合实战的要求,如果真的上了,肯定是耍吃大亏的!

南方阴雨连绵,空气潮湿难耐。对于我们这些从小生长在北方的战士来说,显的极不适应!每天高强度的军事训练,体力消耗很大!几乎每天都是汗流侠背,衣服洗了根本晒不干。特别是内衣基本上都是靠自己的体温去暖干的!昨天晚上全连搞夜间行军训练,全副武装跑了十几华里。回来后,全身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夜里又要爬起来站岗,硬是把的内衣给暖干了!今天白天又参加演习,增援二连自卫组,马不停蹄的又跑了五华里,全身又湿透了。回来再暖干!鞋和袜子都浸透了水。尤其是两条裤腿处,每天都要湿几次,再干几次,确实让人感到有些吃不消呀!没有办法,大家都是一样苦,只能硬撑了!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40)

二月八日.小雨

全天训练,天阴下雨,到处是泥泞。本来听说今天要演习,可是没有进行,晚上才知道因下雨,演习改在明天举行。

中午全排战士理发,剃光头!看到其他战士都是光头,觉得不好看,我理发时悄悄的对排长说,给我留一点头发,别都剃光了行吗?排长笑而不答。理完发,我找了个小镜子一看,哇!也是个电灯泡!

原来上级规定,上前官兵一律光头!以便于头部后的包扎急救!我真的幼稚的可笑!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41)

二月十一日.阴

昨天晚上看《丛林战》和《前夜》看时天上还不停的下着小雨。晚饭后,我收到了两封家信。一封是同学写的,另一封是爸爸寄来的。信里还寄来了两张四寸大照片。一张是我从知青农场参军时的新兵合影照,另一张是我们兄弟姐妹五人的合影。战友们都抢着看照片,赞不绝口!

爸爸给我的来信语重心长,充满激情。鼓励我放下一切负担,勇敢战斗,保卫祖国!为家乡和亲人们争光!争取在上立功受奖,做一名合格的解放军战士!读了父亲的来信我深受鼓舞。爸爸不愧为久经考验的老战士。当年他老人家在刘邓大军中南征北战,久经沙场,屡建功勋!我要向父亲学习,在战火中锻炼成长为一名真正的战士!

这几天,连里耍求入党的战士有很多,中午,连里组织耍求入党的同志们开座谈会,二排长张文华和副李航给大家讲了许多,希望大家以党员的高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在上杀敌立功,接受党的考验,争取早日加入党组织。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42)

二月十二日.阴.雨

战斗已经拉开序幕!昨天从师里开会回来,晚上召开全连军人大会,宣读了53310部队军事判决书:师步兵团某部副班长李某某,携带私自逃跑离队,在逃跑途中遇到某步兵营通讯排战士游显勇,被识破擒获。依照军法判决李某某有期徒型五年,并开除军籍。同时,上级机关给游显勇荣记三等功一次!

李某某出身家庭,从小骄生惯养,在地方沒考上大学,听说在部队里可以保送上大学,就怀着个人目的投机入伍。78年入伍后,刚开始表现不错,还代理了副班长职务,但是部队开赴前线后,他感到危险降临,贪生怕死!后悔命运不好,便产生了临阵脱逃的想法,后来在一次深夜站岗时携枪逃跑,在逃跑途中脱掉军装,把扔进大江之中,最后被擒获归案!

传达完会议精神后,全连分班讨论,同志们讨论热烈,很受教育!我感到自己心里很受振动。实际上我入伍时与李某某的情况是很相似的。也是希望经过几年军队锻炼后,有机会考进军队院校学习深造,实现自己的大学梦想!我觉得自己的想法并无错误之处,只是对李某某的做法不敢苟同!国家有难,匹夫有责!热血男儿在大是大非面前岂能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个人的理想与国家利益相比,孰轻孰重,孰大孰小,这不是一目了然吗?没有国,哪有家?皮之不存,毛将附焉?个人的理想只有与国家的利益,民族的前途紧密联系在一起,才能最终得以实现!

在大会上,说:连长和副连长一同到前边堪查地形,因半路车辆出现故障,可能回来晚一天。目前全军已经准备完毕,很快就要开赴前线了!我们要狠狠的痛击越南侵略者,号召全体官兵奋勇杀敌,为人民立功!

今天早上五点左右,全连车辆集结完毕,准备先前出发运送步兵上前线,但到中午命令又撤消了,让各车辆即刻装车本连装备,准备出发!这几天气候多变,电闪雷鸣,大雨不断。今天又下了半天大雨,到处泥泞不堪。老天爷也来凑热闹!

下午,全营召开战前誓师大会,宣读了广州军区,师,团党委关于进行中越边境自卫反击战的动员令。号召全体参战指战员,勇猛杀敌,为人民立功!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43)

二月十四日.阴转晴

昨天一天,全营官兵收整行装,准备出发!

我们在风雨和泥泞中开始整理装备,处理一切善后工作,把各种作战装备,以及后勤给养装车待发。按照上级耍求,检查群众纪律,归还百姓的用品,清点住地的财物和设施,凡发现损坏的东西,一律照价赔偿!这是我们军队一贯的优良传统。

我们入住莲塘村以后,全营官兵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做到了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全营没有发生过一起违反群众纪律的事件。同时,我们还严格遵守少数民族政策,尊重当地壮族人民的风俗习惯,受到了当地人民群众的好评!

莲塘村不大,人口也不多,壮族村寨,风俗独特!村民无论男女,黑衣穿戴,打赤脚的人居多。妇女很能干活,农田里多见女人劳动。男人很少见。平时常见姑娘骑自行车带着小伙子去上对山歌。当地语言我们听不懂,但村民与我们对话说的是不标准的普通话,并不影响交流。据说当地男女青年谈情说爱都是用对歌的方式进行的,但他们唱歌我们是听不懂的。

我们在这里驻扎了一个多月时间,与当地群众关系十分融洽,结下了深厚的感情,村里大人小孩都称呼我们“大军”非常亲切!

今天早上,部队吃过早饭,全副武装,整装待发!村里的男女老少全部来为我们送别。乡亲们捧着鸡蛋,水果等好吃的东西,不停的往战士们的衣服里装着,嘴里喊着:“大军平安”“身体健康”不少老人和妇女眼里含着泪水,向我们招手致意!从他们忧郁的眼神中,看得出老乡们对我们的深深的担忧之情!战友们明白乡亲的心情,此一去枪林弹雨,危机四伏,流血牺牲在所难免!但我们责任所在,保家卫国,义不容辞!此情此景不由得让我想起了唐代诗人王翰的一首著名诗歌《凉州曲》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将士为国死,热血染征衣!亲爱的乡亲们,再见了!请你们等待着我们胜利的捷报吧!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44)

二月十五日.晴

昨天早晨出发,告别了莲塘村的乡亲们,全营乘车向东南方向宁明县开进。在扶绥县境内与二营汇合后,按照团里指令陆续与到达的三营,四营以及团直属各单位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向几十公里外的宁明县进发。

我们炮团是一支摩托化炮兵部队,各种车辆200多台,火炮60门。其中一营,二营是122亳米口径榴弹炮营,三营是85加农炮营,四营是107火箭炮营。加上团直属指挥连,汽车连,卫生队等单位,共计官兵上千名。全团齐装满员,依次开进。火炮牵引车,运输车,后勤给养车,吉普车,摩托车…各种车辆排成长龙,绵延十多公里,在烁石黄土公路上荡起滚滚黄尘!

中午时分,全团开进宁明县城,稍作停留后又匆匆启程,驶向宁明以南的一条大道。此时阳光直射,从宁明通向中越边境的大道上,车水马龙,人群如潮!本来就不算太宽的公路上,到处都是军车和百姓。放眼望去,步兵、炮兵、坦克兵…战车轰鸣,铁流滚滚,尘土飞扬,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尽头。天空中不断飞过我军空军的战斗机,直升机,运输机的机群,各兵种参战部队汇成一股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以往我们只有在中才能看到的战争场景,如今却真实的展现在我们面前,不由得让战友们感到非常震撼和兴奋!

下午四时左右,我们的车队停在了一个紧靠公路的村庄旁边,经过向老乡打听,得知这个村庄名叫那棚村,一眼望去这个村庄还挺大,本来想着部队会进村宿营,谁知上级命令下达:人不离枪,马不离鞍,所有作战装备不得卸车!部队就地宿营,随时准备出发!看来我们要在野外度过开赴前线的第一个夜晚了。

是夜,天空晴朗,星光闪烁伴着皎洁的月光洒满田野。战友们把雨衣和毛毯打开铺盖在身上,和衣而卧。天气晴好但深夜仍然寒气袭人,艰苦的战争生活才刚刚开始…。第二天刚刚放亮,战友们集合起床,收整行装,准备出发。早饭后命令下来了:上午休息,下午出发向边境开进!部队在夜间进入预设阵地,隐蔽接敌,准备战斗!已近在眼前。

二月十六日.阴转多云

昨天下午,我们全营车炮人员开始沿公路向南继续进发。在离中越边境著名关口友谊关二十多公里处,离开大道转向东南一条乡间公路。车辆驶入高低不平的丘陵地区。行进速度很慢,公路颠簸难行,傍晚时分进入了中越边境的一个名叫爱店的口岸小镇。爱店是一个小集镇,只有横竖两条小街,一条河流经过小镇中央。横街上有我方的一个边防站,两层小楼中有边防军人站岗。另一边有一个越南边防站,一栋房,红瓦黄墙,巳是人去房空。车队通过爱店镇后继续前行,公路远方出现了绵延起伏的群山。夜幕降临后,我们来到了一座山脚下。一条山间公路蜿蜒曲折的向山上延伸而去。这时候命令传来:全部车辆闭灯驾驶,严格实行灯火管制。所有车辆的灯光线路早在出发时就被剪断了,就连汽车的刹车灯也被彻底切断,真正的考验来到了!

天空阴沉沉的,不见星星更沒有月光,漆黑一片。车辆沿着盘山公路拉开距离,缓慢的向山上驶去。远处山顶上传来了隆隆的发动机轰鸣声!原来,早在一个月前,我们的工兵部队巳经在修筑这条边境公路了。为了掩护我们的炮车隐蔽进入阵地,工兵部队的推土机和铲车在山顶上加大油门,开动机器制造出巨大的轰鸣声,让越南人以为我们还在连夜赶修公路,以掩护我们这支机械化炮兵部队隐蔽进入前沿阵地。由于公路是临时拓宽抢修,宽度只允许一辆重型车辆单向通行,并且转弯盘旋较多,路况不好,我们的车队刚驶上山道不久便险象环生!盘山公路的左侧是峭壁,右边是悬崖,沿着山势盘旋而上,越往上行坡道越陡。我们乘坐的火炮牵引车是解放—30型重型车辆,车箱里装满了炮弹和作战装备,上边还坐满了士兵,车后还牵引着沉重的122毫米口径火炮。车身长,转弯不灵活,在沉沉黑夜里,驾驶员驾驶着车辆都尽可能的向左边靠,导致车身和火炮与石崖峭壁碰撞摩擦出“澎澎”的响声。尤其是在车辆拐弯时,车轮有时就紧挨着悬崖边驶过,令人胆战心惊!

司机班的战士们大多数是入伍多年、驾驶技术十分熟练的老兵,但是在如此恶劣的路况和环境下,这些老战士们也是高度紧张,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汽车发动机发出沉重的吼声,艰难的向山上行驶。天越来越黑,路也越来越陡,车队行进速度也越来越慢,经常是走走停停…。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45)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46)

我乘坐的车辆是副李航和排长徐友明带车。只见副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手里举着一条白毛巾对司机喊道:“我在路的中间跑,你把车头中央对准我向前开!”司机答应:“是!”,副把白毛巾包在头上,沿着山道向前跑去!司机发动车辆紧跟上去,前进速度明显加快了。副沿着山路跑了二十多分钟,突然停下来两手按着双腿站在路中央,大口喘着气跑不动了!排长徐友明见状连忙跳下车跑过去,准备替换副。这时候,只见连长邵光全和叶绍林从前面的公路上匆匆走了过来。他们几个人汇合后在一起简单交谈了一会,决定让各车立刻采取人员徒步引领,车上加强观察的措施,确保车辆开进万无一失!全连各车带车立刻执行!随后叶向我们的车走了过来。他没有进驾驶室,而是抓住车的保险扛爬上了车辆右轮前的叶子板,坐在车的右大灯上,双手紧紧抓住车灯护栏,转头对司机大声喊道:看到我举手就立刻停车!司机大声回答:听到了!命令:开车!我们又继续前进了!

此时,莫副营长乘坐的炮车也出现了状况。驾驶车辆的是司机班老战士张大生,虽然他驾驶技术很过硬,但是双眼视力却非常不好。平时看东西总是眯着眼睛,到了夜晚视力就更差了。炮车一开上盘山道就状况不断,险象环生!莫副营长见状立刻采取措施,命令一个战士找出一条白床单披在身上,跑在车头前方引路,自己就站在驾驶室门外的踏板上,双手紧紧抓住倒车镜和车门把手,两眼紧盯着右车轮和公路,不停的指挥车辆向左、向右、停车、前进…。全连的战士们同心协力、在沉沉黑夜里沿着充满危险的盘山公路一路向上,奋勇向前!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47)

二月十六日凌晨时分,全连官兵齐装满员,终于胜利到达了山顶!山顶的公路上挤满了军车,在一个丁字路口,车辆拥堵在一起不能动弹。莫副营长带人下车步行到前方查看情况。一会功夫就派人传回,命令全营各连副连长带队,除每辆车留三个人值守外,其余战士携带土木工具下车徒步向阵地前进,提前进入阵地构筑工事,作好射击准备!同时命令一连侦察班立刻出发,跑步进入阵地,进行连测战斗队形,确定各连火炮位置和区域。我们侦察班携带测量装备在班长带领下,沿着公路上排成长龙的车辆两旁迅速向前方跑步前进,在一个拐弯的山道旁看到一门122榴炮陷在路边的深沟里,炮团耿清顺团长正在组织几个战士拖拉火炮,莫副营长也在旁边。听到耿团长正在要求副营长带领赶上来的部队,一同帮忙拖炮。莫副营长面露难色,对团长说道:部队正在紧急进入阵地抢修工事,时间耽误久了会影响全营火炮占领阵地。此时,天已蒙蒙亮了,其他兄弟部队正在源源不断的进入阵地。耿团长阴沉的脸色显得很不好看,朝我们挥了一下手,同意我们继续前进!

耿清顺团长是我们全团唯一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的老军人,沉稳老练,作战经验丰富。平时讲话声音洪亮,吐字一板一眼,很有气魄和威严!我们告别了耿团长后,跟着副营长爬上了公路右侧的山坡。由于我们营是全团最后面的车队,其他兄弟单位巳经先前一步在山顶占领了阵地。莫副营长急令我们侦察班快速展开作业,连测全营各连的阵地队形。我们全班战士一点也不敢怠慢,立即展开连测作业,累的满头大汗直到天大亮太阳升起时,才总算完成了连测任务。全营三个连的官兵们已经开始构筑炮位和工事。这时候堵在公路上的炮车陆续开上了山坡,火炮开始进入炮位,炮手们拼命挥动着镐头、铁锹,挥汗如雨的构筑火炮阵地和工事,并进行了伪装。此时,无线班的电台已经开始沟通联络,有线班的有线兵们扛着电话线从阵地出发,向几公里外的前沿观察所跑去。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48)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49)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50)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51)

正当我们抓紧时间构筑工事,做好战前准备的当口,上级命令传来,让我们全营所有车辆立即空车原路去来的路途中装载步兵,接应步兵开赴前线!由于步兵没有机械化开进,全凭步行肩背人扛各种武器装备,行进速度很慢,同时又极大的消耗了体力。为了保证战斗胜利,师首长调动了一切机动车辆,不停的往返后方和前线,把兵员装备源不断的送到前方。我们接到命令后,全连立即行动,卸载车辆上的炮弹和装备,由副李航亲自带领,跟随车队去完成接送步兵的战斗任务!

在我们的炮阵地周围,除了地面炮兵之外,还集结了高射炮兵,坦克兵等不同兵种。方圆几公里的山顶上挤满了炮车,坦克车等各种车辆。到处是身穿绿色军装的军人身影。傍晚时分,经过一天的紧张备战,火炮阵地和工事已经构筑完毕,无线电台和有线通讯也已经架设完成,作战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晚饭后,上级命令所有官兵立即进入工事休息,但是,由于工事中阴冷潮湿,许多战士很不习惯,干脆就在工事边沿就地休息,毕竟战斗还没有正式打响,战士们在野外又度过了一个寒冷之夜!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52)

二月十七日.阴.小雨

天刚蒙蒙亮,部队紧集集合,立即开饭。由于昨天一昼夜开进没有休息,又连续构筑阵地,抢修工事,战士们感到十分疲劳,许多人还睡意未醒。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寻常的日子。大战在即,每个人都做好了充分准备!

天空阴沉沉的,已经是早晨七点多钟,天还没有放亮。早饭刚吃完,战士们正在整理装备,忽然听到从远方传来一阵阵隆隆的响声,象是大雨前的雷声一样,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声响也越来越大。突然,战士们看到我们阵地上空掠过一道道火光,伴随着丝丝的响声向南方飞去。紧接着远方的山顶上山摇地动,黑烟四起,声连成一片!战士们惊呼起来:总攻开始了!正在此时,我们的阵地四周也响起了炮弹的声!副连长吴允新高声喊道:“全体人员进入工事隐蔽”战士们争先恐后的向工事里奔去!这时,几架战斗机出现在空中,排成一行向我们的阵地俯冲下来!这几架涂着上黄下蓝伪装色的飞机,呼啸着从我们头顶上掠过,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在阵地上卷起一阵狂风!飞机上红色的八一军徽显得格外耀眼夺目!战士们欢呼起来:是我们的飞机!

正当战士们还在工事里欢呼时,莫副营长和叶却站在阵地上的高坡上大声喊道:“同志们,敌人向我们开炮了。大家注意隐蔽!不要害怕,我们马上要向敌人反击!”话音未落,副连长站在阵地上高声命令:“阵地注意,准备战斗,炮手立刻就位!”这时,只见炮班的战友们纷纷从工事里钻了出来,迅速向火炮阵地跑去。短短几分钟时间,各炮班的战士们已经在火炮旁做好了射击准备!副连长站在阵地后面的高坡上,旁边是有线班长周锁义和无线班长安刚,一个手握电话筒,一个戴着电台耳机。前方观察所传来了口令:阵地注意,敌目标xx,榴弹瞬发引信,二号装药,标尺xxx,全营四发急速射,放!有线和无线两位班长同时传诵口令,副连长高声重复,向各火炮班长下达射击口令,炮手们在班长指挥下,依令操作,装填炮弹,随着“放”一声令下,炮声响起,震耳欲聋,硝烟弥漫…。

540攻坚战正式打响了!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53)

540高地是横亘在中越边境越南一侧的重要制高点。其东西宽2.5公里,南北长约2公里,有5条山背向四周延伸,山势陡峭,草深林密。该高地的东、西、北三面被一条名叫班听河的河流环绕,河面水宽40—50米,水深较浅,许多地方可以徒步涉行通过。540高地的西侧是班听村,东南侧是班派村和扁复村,南侧是私觅村。高地的东西两侧各有一条乡村土路与中国境内相连,南侧还有一条东西横向的简易公路。整个地域西起无名界碑,东至50号界碑,南到私觅、班派两个村庄,正面宽约4.5公里,纵深约3公里。

守卫540高地及周围地区的越军是地方部队谅山省独立第9营第三连和禄平县独立营的2个连。在540高地东南侧班听河东岸,有一个扁复村,其北侧有一条东西宽约1.5公里,南北长约2.5公里的南北走向山岭,由4个海拔在410—460米的无名高地组成,通常被当地人称其为长条山。越军禄平县独立营1个连部署在长条山地域,依据有利地形组织防御,与540高地的越军遥相呼应。

在这两处地域,越军以少数兵力控制制高点,主要兵力配置在山脚和村落中,重点控制交通要道。在各主要高地上,均构筑了A型土木质掩蔽部,明暗火力点,1—3道环形堑壕等工事,并以交通壕相联接,部分交通壕上加有掩盖。各阵地上配备了轻重机枪,60炮,40火箭筒等火器,构成局部交叉火力和多层火网。在边境前沿地带设置了防步兵雷场和竹签障碍带。在防御纵深内的主要交通要道,岔路口,村边和防御结合部,还不规则地埋设了地雷。

战前,43军128师前线指挥所组织力量秘密实施了边境抵近侦察,初步了解了当面的地形、敌情。经过反复酝酿之后,制定出了对敌作战方案:以师步兵382团沿敌两翼展开,向纵深迂回,直插540高地之敌侧后,多路攻击,歼灭540高地和班听、私觅、班派地区的越军。以步兵384团1营从540左翼攻占长条山,断敌退路,阻敌增援。师炮兵群在540高地正面数公里处占领阵地,以火力支援步兵战斗!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54)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55)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56)

二月十七日

凌晨,各步兵攻击分队隐蔽进至边境附近集结完毕,同时工兵秘密前出到界碑一线,排除了部分地雷和竹签等障碍物。382团和384团所属部队,以及师直属侦察连,按照战前制定的路线和任务,分别从540高地东、西两侧悄悄越过边境,开始向敌后方勇猛穿插。清晨5时许,382团3营7连和9连从540西侧越过边境,准备直插540高地侧后,因对越军的布雷情况侦察不够,两个连在前进中均踏响地雷,伤亡十余人,并惊动了敌人,遭到了附近越军的拦阻射击。7连、9连当机立断,以部分兵力阻击敌人,工兵前出排雷,两个连交替掩护,强渡班听河,连续向前跃进,不与敌人纠缠,终于在7时15分占领了班听村南侧和西南侧的冲击出发地区。担任掩护任务的9连1排因与主力部队失去联系,未能过河。而紧随7连、9连之后的2营5连在渡过班听河之后,行至班听扫西侧的一个小村庄旁边时,突然遭到村内越军的猛烈袭击,5连猝不及防,仓促组织还击,受到较大伤亡,未能到达上级指定的进攻地区。而2营4连也在前进途中,突遭48号界碑西南无名高地越军的猛烈阻击,被敌人压制在无名高地东侧的山谷地带。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57)

从540高地东侧出发的382团1营进展比较顺利。全营秘密越过边境后,沿班听河北岸前进,7时许,1营渡过班听河,进至540高地东南约2公里处,占领了冲击出发地区。此时,师侦察连也开始了穿插敌后的艰难行程。

师侦察连在凌晨时分向边境运动,开始时为了渡河,砍了几根又粗又长的竹杆,让士兵们轮流抬着来到了班听河边。但经过探摸渡河的战士回来报告,发现有的地段河水最深处只有齐腰深,就丢弃了竹杆,全连顺利徒涉过河。过河后连长、决定带着全连主力快速向前跃进!由于配属给侦察连的重机枪、迫击炮和喷火枪等重装备行进速度较慢,连里就抽出侦察八班长带领几个老侦察兵掩护和引导重火器部队随后跟进,但是,两支队伍在行进途中很快就失去了联系。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58)

八班长带着这支几十人的队伍,肩扛着沉重的重火器,艰难的在山谷里摸索前进,却发现前方部队留下的路标突然消失了!原来,侦察连出发时由工兵在前面探雷开路,留下由白石灰划成的圆圈标记,部队循着标记前进。可是过河不久白石灰用完了,只好用笔记本的白纸代替,可是白纸被山风刮动,加上部队人行脚踏,这些标记就移动了位置。后面的队伍看到零乱的白纸标记,就漫无方向的向前移动,结果一位班长踏中了地雷,声起,这位班长左脚被炸断,血流如注,大声惨叫起来。八班长赶过来,把毛巾塞进伤员口中,并紧急包扎了伤口。命令两个战士背着伤员按原路返回国内。后来这个伤员因失血过多牺牲了。

后来,八班长带着队伍又几次遇险,甚至还摸上了有敌人防守的山头,遭到敌人的乱枪射击。最后终于在天亮前与前来接应的战友们会合了!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59)

天亮时分,侦察连到达班派村西北无名高地的半山腰短暂休息。副连长一人手持冲锋枪悄悄摸上山顶观察情况,突然发现山脚下有两名越军扛着轻机枪向山上走来。副连长隐藏在一棵大树背后,等敌人走到近前时,猛得跳出来用枪对准了两名越军,并用越语大声喊道:“诺松空叶,宗堆宽宏毒兵!”缴枪不杀,我们优待俘虏!。这两个敌人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中队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吓的扭头就跑!副连长扣动板机,一顿狂射把两个敌人在山道上!

听到枪声,半山腰的侦察连官兵立刻向山顶冲去。侦察连长命令全连迅速占领阵地,构筑工事,准备战斗!并派出一个侦察班前出警戒,密切监视班派村的情况。这时,从不远处的班派村里跑出来三个越军,向着无名高地摸了过来。其中有两个象似军官摸样的敌人,拿着望远镜向山上瞭望。担任警戒任务的侦察班立刻从这三个敌人的两侧包抄过去,试图活捉他们。敌人发现后拔腿就往回跑,侦察班一阵急射了一个敌人,另一个敌人背起伤员跑回了村内。最后一个敌人躲在大树后边拼命抵抗!被侦察班的战士们前后夹击打伤后做了俘虏。当侦察班战士们试探性的向班派村靠近时,突然从村口向他们射来了密集的子弹,侦察班立刻后撤,回到了高地上。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60)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61)

早晨7时许,128师孔宪礼师长在师指挥所接到了各步兵攻击分队基本穿插到位的报告后,遂即命令实施炮火准备,各攻击分队首先夺占要点,分割围歼540高地地域之敌!

7时25分总攻开始!师炮兵群向540高地及其北侧、西北侧无名高地实施5分钟炮火急袭!火箭炮、加农炮、榴弹炮万炮齐发,炮声隆隆、山摇地动!整个540高地上黑烟滚滚、火焰熊熊、到处一片火海!敌人的迫击炮阵地在第一时间,居高临下向我们炮阵地发射了几轮炮击!炮弹在我们阵地四周不断!师炮群前沿观察所立刻锁定了敌人的炮兵阵地,全团炮火一个齐射就覆盖了敌方目标,敌人炮兵阵地顿时飞灰烟灭,不复存在。与此同时,穿插到敌后的382团3营和1营分别从西南、西北、东南三个方向同时向540高地地域之敌发起进攻!3营的7连、9连攻击动作迅速,经过两个小时与敌,先后攻占了540高地西北侧、北侧无名高地和私觅西北4个无名高地,歼灭越军30余人,割裂了守敌的西翼防线。东侧的1营也进展顺利,连续攻占了540高地东南侧、东侧无名高地,歼灭越军20余人,协同3营形成了对540高地的包围。1营的1连、3连奉令连续攻击前进,于9时30分攻占了540高地的主峰及其东北无名高地。此时,2营5连仍在与班听村越军进行。 4连先后两次攻击48号界碑西南无名高地失利,伤亡25人。382团接到报告后很快调整部署,将团预备队6连投入4连方向加强攻击力量,将3营8连和9连一排投入战斗,支援5连攻歼班听村之敌。到上午10时许,382团各攻击分队巳将540高地地域的越军分割包围在班听村,48号界碑西南无名高地,班派村和私觅村等几个地区。

整整一个上午,540高地各个上炮声隆隆,枪声阵阵。战士们顶风冒雨、在枪林弹雨中奋勇杀敌!师炮群指挥所不断接到步兵呼叫炮火支援的信号!而我们的炮兵阵地上,战斗也进入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阵地上炮手们不停的擦拭炮弹、安装引信、调整装药、装填射击!战斗刚开始时,火炮射击还不算太密集,但随着战斗全面展开,射击频率就逐渐加快,射击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从4发急速射到6发急速射,再到8发急速射,火炮射击速度越来越快。炮手们拚尽全力不停的装填射击,直累的汗流浃背、满面通红!有时炮弹从箱里刚取出来,根本来不及擦拭,炮手们干脆抱着炮弹直接在自己军装上来回滚动,用衣服擦掉弹丸上的黄油,迅速安装引信装填射击!阵地上,火炮的怒吼声伴随着战士们的口令声、呼喊声连成一片,奏响成一曲震撼人心的独特的交响曲!

叶和副紧急动员和调动全连所有后勤人员,以及留在阵地上的侦察、通讯等部门的战士们一同参加火炮阵地上的战斗。帮助炮班的战士们搬运炮弹、擦拭弹丸、清理弹壳…。全力保证所有火炮的射击,坚决完成上级下达的战斗任务!广大战友们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平时训练与真实的战争之间的巨大差别!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62)

正午时分,炊事班做好了饭菜,召集全连开饭。吃饭的地方选在炮阵地后方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下。出于安全考虑,为了防范敌人偷袭和炮击,没有直接在阵地上吃饭。哪知刚开饭不久,阵地上便传来了:“炮手就位,准备射击!”的呼喊声!战士们纷纷放下饭碗,拔腿就往阵地跑去。紧张的一轮炮击过后,趁着战斗间息战士们又跑回来重新吃饭。谁知刚吃了一半,阵地上又传来了战斗口令!战士们只好又一次中断吃饭,重新投入战斗!就这样反复好几次,一顿饭也没有吃完。山坡上到处都是战士们不小心洒落的大米饭和肉菜!司务长许世银心疼的大喊:“别把饭菜都洒了呀!”这时带着炮排一排长王金宪和二排长张文华赶了过来。他们与司务长在一起紧急商议后,决定把饭菜抬到火炮阵地上,让战士们不用来回奔波就能吃上饭。同时加强誓戒和防空,专门派炊事员在阵地上值班,让战士们能吃饱饭,喝上热水,保证战士们有充足的体力参加战斗,确保战斗的最后胜利!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63)

二月十七日

凌晨3点30分,384团1营2连首先越过边境,借着夜幕掩护徒涉班听河。一边排雷,一边向敌后穿插跃进。于早晨6点30分隐蔽进入了长条山南侧扁复村旁边的几个无名高地。占领阵地,构筑工事,切断了540高地和长条山地区敌人的退却道路。与此同时,担任主攻任务的1营1连也于4点30分越过边境,在6点30分进入长条山3号高地的东南侧准备发起攻击,但因接敌时被敌人发现,战斗随即展开!部队在进攻时踏响地雷,多人伤亡。副连长林德先被地雷炸伤左臂,骨头外露,流血不止。但他带伤指挥战斗,率领一排和三排的战士们向3号高地发起勇猛进攻。3排7班战士马国民在战友们火力掩护下,机智勇敢的用炸药包连续炸毁越军3个火力点和碉堡,为战友们开辟了冲锋的道路。战士们在副连长率领下冲上高地,奋勇杀敌!一个多小时,在8点左右攻占了3号高地,歼灭越军30余人。但自己也有不小的伤亡!其中副连长不幸中弹牺牲。1连长刘再高带领2排进攻2号高地时也身负重伤,被战士们抬下阵地。此时蔡建华又在清扫3号高地敌人时不幸牺牲。1连的班排多有伤亡,全斗减员近50%,几乎丧失了进攻的能力!

经过一上午苦战,我军师、团、营各级指挥员巳分析断定,长条山的越军兵力至少是一个连以上。工事坚固,火力强大。这是一场硬仗!因此,师指挥所命令384团1营将预备队3连投入战斗。同时命令师炮群以强大火力全力支援长条山我军战斗,摧毁敌人的坚固工事和碉堡,大量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保证步兵顺利攻占长条山!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64)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65)

下午13时左右,前方传来:步兵384团1营攻击长条山受阻,伤亡惨重,请求支援!师指挥所命令师炮群迅速以强大火力支援步兵作战!一场恶战又开始了…。

长条山位于540高地东侧,两山之间有班听河流过,是一座东西宽1.5公里,南北长2.5公里的长形山。山的南端有一个名叫扁复村的小村庄,战略位置十分重要。长条山由4个无名高地组成,从北至南分别为1、2、3、4号高地,海拔410—465米。山上茂草丛生。

越军禄平县独立营第三连扼守长条山。在2、3、4号高地各由一个排防守,各排均配有重机枪、轻机枪、火箭筒等重武器装备,构筑了坚固的环形战壕和火力工事。在阵地四周还设置了竹签和防步兵地雷。战斗开始前,384团曾派出侦察人员秘密潜入长条山地区进行侦察。除了发现少量敌人外,没有对整个作战区域的敌情全面掌握,致使在战斗开始后攻击受阻,伤亡巨大,处于十分不利的处境之中。

下午13点07分,师炮群开始炮击长条山。前沿观察所发出口令:敌目标XX、标尺XX、方位XX,榴弹瞬发引信,一连一炮装填!一连炮一班在班长叶世方指挥下,依照口令装填射击!随着“放”一声令下,第一发试射炮弹呼啸的向长条山飞去!一会功夫,前方又传来口令:标尺减x、方位xx,一连一炮“放!”炮一班瞄准手郑太凯依照口令、装定标尺,炮手们装填射击,第二发炮弹又呼啸而去!很快观察所传来:命中目标,打得好!全营标尺xxx,4发急速射,开炮!当前沿观察所下达全营火炮急速射击的口令时,三个连的炮阵地上纷纷传来“目标超出射界,无法射击”的报告声。原来,当初全营的火炮射向是以540高地为主要方向的。而长条山在540高地的东南方向,巳经超出了火炮射界范围。此时前方不断传来要求火炮急速射击的口令。莫副营长看到情况紧急,立即朝着各连炮阵地边跑边喊:“各连立刻组织调整火炮射向,谁先调整好就先开炮射击,不要等待命令!”有副连长向莫副营长喊道:“不会影响射击精度吧?”莫副营长大声回答:“执行命令,立刻射击!不影响精度”炮阵地上炮手们一阵忙乱!有的在紧急扭动沉重的炮大架,有的火炮已经调整好开始射击。最后,全营12门火炮只有6门火炮调整好了射向,进入了战斗。而前方一再传来加大火力的口令声,6门火炮一刻不停的连续射击、发出怒吼声!仅仅30分钟师炮群就向长条山守敌2号高地发射了600余发炮弹,密集的炮弹象冰雹一样砸向长条山的越军头上,敌人阵地上黑烟滚滚,山崩地裂!碉堡、工事都被炸成了。许多敌人被炸死在工事里,没炸死的敌人逃出工事、四处乱窜!

这时,384团1营3连趁势向2号高地发起进攻!全连在连长率领下分三路从东北侧、北侧、西北侧向2号高地发起攻击!连长黄家齐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第一个冲向高地,用冲锋枪接连扫倒了三名越军。战士们紧跟着连长奋勇前进!连续三次勇猛进攻并与守敌反复争夺制高点。此时越军失去了坚固工事,在阵地上到处乱窜!最后在三连和部分一士的共同打击下,一个排的越军被全歼。并俘虏了越军尉官一名、士兵一名。下午14点敌2号高地被我军占领。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66)

三连夺取2号高地后,按照上级命令,留下三排控制2号高地,全连主力向敌人4号高地东西两侧迂回,于18时10分又向4号高地的守敌发起了冲击!盘据在4号高地上的越军,亲眼目睹了2号高地越军被消灭的全部过程。早巳被我军的炮火和强大攻势吓的魂飞魄散!看到大势巳去巳军心动摇,无意再坚守下去,遂即准备撤退逃跑。在三连向4号高地发起攻击前,一部分敌人趁着天黑逃下高地,从高地南侧沿班听河北岸逃跑,却被早就守候在敌人退路上的1营2连包围。2连阵地上轻重机枪一起开火,十多名越军被悉数歼灭!

此时,3连也冲上了敌人4号高地。经过30分钟,4号高地上的敌人被全部消灭!至此,长条山各制高点均被我军占领。

下午14点左右,前方又传来540高地西侧班听村战斗接连受挫、攻击受阻的。师指挥所遂即命令集中火力和兵力,坚决歼灭班听村守敌!命令382团3营预备队8连立刻投入战斗,增援班听村我军5连。8连在沿着48号界碑西侧进入时,因未来的及排雷,先后踏响多处地雷,伤亡15人。8连看到难以通过,加之任务紧急,就立刻转道无名界碑的东侧,恰遇了3营9连1排的战士们。这个排在早晨掩护7连和9连大部队强渡班听河完成任务后,未能跟上大部队,这时主动要求跟随8连参加战斗。8连遂即在1排战士带领下,渡过班听河向班听村紧急驰援!与此同时,广州军区独立坦克团7连的坦克兵也奉命参加了班听村的战斗。

攻击班听村守敌的是382团2营5连。该连在2月17日早晨执行穿插敌后的任务时,途经班听村西侧遭到班听村守敌的突然袭击,未能越过班听村到达上级指定的穿插地区。5连随即就地展开对班听村敌人的攻击。但敌人依靠村中工事负隅顽抗!并且在村外的高地上,利用茂密的草木喑藏火力点和狙击手,给5连造成了很大伤亡。敌我双方从早晨一直打到下午,战事处于胶着状态。

伴随5连执行穿插任务的还有我们炮团一营三连连长曾昭业。曾连长率领由三连侦察班和二连无线班部分战士组成的炮兵前线观察组,随同步兵一同前进,必要时为步兵提供炮火支援。在5连遭遇敌人突袭后,曾连长用无线电台呼叫炮火支援,但因师炮群上午正在全力以炮火支援540高地主峰的争夺战斗,无暇顾及其它地域的局部战斗,沒能给予及时的炮火支援,致使5连被班听村敌人压制在村外,伤亡不断增加,战斗一直没有任何进展!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67)

下午14时25分,师炮兵群按照上级命令,全力支援班听村战斗!曾连长率领的侦察小组迅速为炮群提供了准确的敌目标坐标和方位。我们炮阵地上排成长龙的大炮又纷纷调转了炮口,从东南长条山方向转向西南的班听村方向。又一风骤雨般的炮击开始了!数百发炮弹铺天盖地的砸向班听村。只见村内狼烟四起、火光冲天!我军坦克也开到班听村附近,掩护步兵冲锋。坦克上的火炮和高射机枪曳光弹将村外高地上的茅草打燃了,火焰熊熊,浓烟滚滚。敌人埋伏在高地上的火力点和狙击手彻底暴露了!成了我军炮火的活靶子。

5连、8连和9连一排数百名我军战士,从不同方向朝班听村内冲去!步兵战士们在炮火掩护下与村内越军展开!经过与守敌反复争夺,终于在下午18时攻占了班听村,歼灭越军39人。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68)

当班听村战斗正在之时,附近的2营4连和6连也在向48号界碑西南无名高地的守敌展开攻击。但因地势不利于我军进攻,敌人利用坚固的暗堡和工事负隅顽抗!高地一直久攻不下。后来,我军坦克加入战斗,抵近高地直瞄射击,先后摧毁越军暗堡4个,打掉了敌人的火力点多个,随后4连、6连迅速发起攻击,经过连续进攻,终于攻占了敌人阵地,歼灭越军28人。但因步兵与坦克兵缺乏协同作战经验,致使战斗中出现了坦克火炮误炸自己步兵的痛心事件!

原来,一直在与敌人苦战不胜的4连和6连,不断向上级请求援助。382团首长决定派出最精锐的团侦察排参战,以打破僵局!由团侦察参谋李xx和团侦察排长两人带领侦察排中的骨干力量,组成一个精干的侦察特战分队进入无名高地参加战斗。这些老侦察兵个个武艺高强、神通广大!射击、格斗、潜伏、侦察、捕捉俘虏样样精通。他们肩负重任、全付武装,急速奔赴,准备在战斗中大显身手!当这些侦察精英们来到无名高地的山脚下,准备隐蔽接敌时,一场危机也正在悄悄的向他们袭来…。

下午14时,师指挥所命令配属128师作战的广州军区独立坦克团7连投入战斗,出动了6辆坦克进入班听村和无名高地两个地区参加战斗。我军坦克是仿苏联制造的59式老式坦克,性能老旧。坦克行进到班听河边时却不能涉水过河,只好在河边向河对岸的敌人开火开炮!支援步兵战斗。更要命的是步兵与坦克兵的无线电台不能沟通联络。步兵不能给坦克兵指示目标,坦克兵也得不到步兵的校正和帮助。各自为战,混战一团!此时,一辆坦克发现了在山脚下的382团侦察排的侦察兵,误以为是敌人聚集,就向他们开了一炮!结果当场把几个侦察兵炸的死伤一片!只有侦察李参谋和侦察排长两人因临时去河边打水逃过一劫,其它的战士们非死即伤、无一幸免!那位姓李的侦察参谋和侦察排长看到自己的战友被炸的血肉横飞的惨状,禁不住痛哭失声!李参谋象发了疯一样,扛起一具40火箭筒就要向坦克瞄准射击!但被后面赶上来的步兵战友们拚死拦下!而那辆闯下大祸的坦克还一无所知,仍然在原地寻找目标射击!

此时,我营3连长曾昭业带领的炮兵前观小组,在望远镜中发现了情况不对。曾连长命令二连无线班长王军立刻设法用无线电台与坦克兵的电台沟通联络。王军熟练操作电台迅速与坦克兵的电台接通了联系,并向他们通报了刚才的情况。坦克兵得知误炸战友的后追悔末及!立即启动坦克离开了河岸。曾连长和王军及时与坦克兵沟通了联系,避免了一场自相残杀的悲剧发生,战后受到了上级的通令表彰!二连无线班长王军因此荣立二等功,并被保送上军校学习深造。

战至下午15时左右,战区内只剩下班听村和班派村地区还有越军顽抗。382团遂即命令1营预备队2连加入战斗,配合师侦察连歼灭班派村地区的越军。下午16时10分,师炮兵群对班派村之敌实施了30分钟炮火急袭!给村内守敌造成了很大杀伤。随后师侦察连由西南方向,2连由西北方向向班派村守敌发起攻击!越军凭借工事负隅顽抗,双方展开激烈战斗,但我军进展艰难,一直没能取胜!

原来,根据战前侦察,敌人在班派村驻有一个连的兵力。但是,敌人在获知我军2月17日准备发起进攻的后,于2月16日深夜向班派村紧急增兵,将碌平县独立营全部开进了村内。这样,就使班派村的敌人兵力大为增强!以我军两个连的兵力难以歼灭村中一个营的敌军。一直进行到黄昏18时,也未能解决班派村之敌。师首长考虑到战区正在下雨,加上天色已黑,一时难以全歼守敌,遂即指示382团停止进攻,暂取守势,加强工事,防敌夜袭和反击。382团奉令将师侦察连撤至班派村南侧无名高地,2连撤至班派村东北无名高地,与占领扁复村南侧无名高地的384团1营2连协同,将班派村之敌包围起来,待明日再行攻击!

天黑之后,空中飘着细雨,上暂时安静下来。炮阵地上的战士们奋力战斗了一天,都感到精疲力竭了。吃过晚饭,战友们披上雨衣,带着满身满脸的油污和汗渍,躺在又潮又冷的工事里呼呼大睡起来。他们实在是太累了!顾不上风雨和寒冷,也不在乎潮湿和危险…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抓紧时间休息,准备着迎接明天新的战斗!

二月十八日.阴

今天上午,师指挥所组织对540地区最后一股敌军—班派村守敌发起全面攻击!命令382团1营调整部署,全力围歼村中敌人。9时许,师炮群以强大炮火急袭班派村!1营全部投入战斗,并配合师侦察连从不同方向对班派村发起攻击!但是,战斗进行的非常顺利,几乎没有遭到大的抵抗就冲进了村内。只在村中搜到了少量几个敌人。经过对俘虏的审问得知,原来大部分敌人于昨天深夜逃出了我们的包围圈!后经查实,原来是384团2连误听命令于昨天夜里撤出了阵地,沒有坚守扁复村南侧无名高地,使敌人从这个口子中逃之夭夭。丧失了我军彻底围歼班派村之敌的战机,实在是整个540围歼战的一大败笔!

下午15时,540高地进攻战斗全部结束,越军在540地区苦心经营多年的边界防线,被我军只用了一天半时间就彻底突破了!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69)

在整个战斗过程中,382团共击毙越军238人,俘敌2人。缴获了敌军众多的武器装备和军用物资。但是,因为初次参加战斗,缺乏实战经验,部队未注意搜索排雷,步兵与炮兵和坦克兵的协同作战组织不够周密,全团及配属作战部队总计伤亡了100多人。其中被地雷炸死炸伤的人员就占了四分之一。

384团1营在进攻长条山战斗中,共击毙越军113人,俘敌大尉军官一名,士兵一名。缴获武器和军事物资一批。1营在战斗中伤亡71人,其中1营1连在战斗中表现出色!战后被授予“攻坚英雄连”的荣誉称号。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70)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71)

二月十九日.多云转晴

经过两天的浴血战斗,我们全歼了540高地区域的敌人。全线突破了敌人的边界防线,打开了通向越南北部重镇凉山省的大门。首战告捷,取得了伟大的胜利!

上午,炮团张政委陪同128师余副政委来到炮兵阵地看望我们参战的全体官兵。余副政委代表军、师各级首长向广大指战员表示亲切慰问和热烈称赞!他充满激情的称赞道:师炮团的炮兵战士们在战斗中,充分发扬了我军“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勇敢战斗,不怕牺牲、有令必行、有禁必止、训练有素、技术过硬。上级指到哪里,炮火就打到哪里!炮弹象长了眼睛一样,打得准、打得狠!有力的支援了步兵的前线战斗。打出了国威,打出了军威!特别是在长条山战斗中,榴炮一连一班的基准炮打得准确、及时,一炮就端掉了敌人的一个碉堡!步兵战友们在清理时,从碉堡中挖出来几十具敌人尸体,还有三门小炮和三挺机枪等武器装备,真正称得上是神炮!在长条山战斗中,仅炮兵火力就消灭了敌人60多名,占到了敌人总数的一半以上。在整个540高地作战中,炮兵发挥了巨大作用。为保证整个的战斗胜利奠定了基础,不愧为“战争之神”上级机关首长要为参加长条山战斗的炮一班和其他各单位请功!并授予荣誉称号。最后,余副政委和张政委与榴炮1营1连炮一班全体战士,在火炮阵地前合影留念,留下了永恒的瞬间!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72)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73)

纵观540高地区域的整个战况,越军依靠坚固完善的军事工事,盘据在山头高地和各个村庄负隅顽抗。给我军步兵攻击造成了极大障碍和伤亡。由于师炮兵群以强大的炮火压制,摧毁了敌人的坚固工事,大量杀伤了敌人的有生力量,给了越军以毁灭性的打击!使得敌军斗志被瓦解,军心动摇!为步兵的前沿战斗开辟了胜利的道路。

然而,越军连年打仗,全民皆兵。军队中排级以上的基层军官都久经战火锻炼,实战经验丰富。有不少军官还在我们中国的各级军事院校中学习培训过。所以,其战斗力和战斗精神不可小觑!我军毕竟巳经近30年没有打过大规模的现代化战争,实战经验缺乏,各兵种协同作战配合较差。因此,在战争初期遭受了不小的伤亡。所以,我军还需要经历一个从战争中学习战争的过程,尽管这个过程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74)

二月二十日.晴

540高地与长条山进攻战斗是我们128师在自卫还击作战中的第一场大仗,部队打得英勇顽强,经受了考验,积累了经验教训。师、团各级首长坚持集中优势兵力、迂回包围、各个歼灭敌人的战术原则,在指挥中能及时判明形势,调整部署,适时投入预备队,保障了战斗的最后胜利。

今天,我们43军奉广州军区前指命令,为避免过早地吓跑谅山地区的越军,配合友邻部队55军方向的作战,即日起暂停攻击,调整部署。127师除留下一个加强团控制已占领的阵地外,127师主力和整个128师部队撤回国内休整待命。我们遵照上级命令,开始将防务移交给127师部队,准备明天启程撤回国内休整待命。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75)

我们全连参战指战员,在参加这次第一阶段作战的过程中,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英勇战斗,作风顽强,出色的完成了上级下达的战斗任务,创造了的战绩!称得上是一支纪律严明,作风优良,训练有素,战斗力特别顽强的英雄连队!真正做到了拖不垮、打不烂、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全连官兵经受了实战的考验和锻炼,积累了许多经验和教训,为下一阶段的战斗奠定了胜利的基础。战友们斗志昂扬,满怀信心的准备去迎接新的更艰巨、更残酷的战斗!

(未完待续)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76)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77)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78)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79)

《南征日记》 128师炮兵团榴炮一营一连侦察班孙庆刚(图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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